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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降正义

“听说手热的人不适合做寿司,会散。”
“没关系,我给你做。”

不是的,这种事情该怎么开口。
方世言跟案板上的三文鱼大眼瞪小眼,鱼是刚从水箱里捞出来的一整条,眼珠晶亮通体青黑,泛着新鲜的光泽。他的视线上移,停留在主刀的手上。
花希的手很漂亮,十指纤长,骨节分明。修剪得圆润的指甲扯住切口处的鱼皮,刀尖在鱼腹轻轻一划,背脊竖切一刀,整张鱼皮便剥了下来。动作一气呵成,快速娴熟。他开始分割鱼肉了,手指和刀锋交织跳跃着,沿着纹路将鱼肉拼成薄片,仔细观察会发现厚度几乎相同。

主刀切鱼肉时不像做菜,倒像是给人脱衣服。方世言之前听一个点三文鱼饭的人这么说。
他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花希,打量着他难得专注的神情,握刀时凸出的手骨形状,有些蓬乱的头发。方世言觉得花希的唇是脸上最出彩的部分了,颜色很淡唇形却很好看,他的嘴角的唇线微微上扬,勾出一个极其平淡的弧度,舒缓了几分眉眼的锐气,让人产生一种他无论何时都是含笑的错觉。

“有没有人说过你的唇长得很好?”
“没,他们都说我人长得很好。”花希笑了笑,手中刀稳稳的剖割着鱼肉。“你觉得漂亮啊。”
“嗯。”是适合接吻的唇形。
“还没亲过人,如果不算我妹小时候我亲她脸的话。”

方世言没接话,他盯着案板上被肢解的三文鱼出神,随着花希的落刀他自己身上也似有似无的疼。能死在他手下也是极其幸运的吧,方世言没来由的想。
梦里的那双手攀上衬衫最顶端的扣子,一颗一颗的解开禁锢的枷锁,抚过紧致的肌肤游走遍这具躯体。方世言喝了口乌龙茶,默认了他有时还不如一条死鱼的事实。在暖橘色的灯光下,他坐在日料店的长桌前,却和案板上的鱼一样,目不转睛的看着料理他们的主刀,哪怕是死了,哪怕说不出口,也要死死的望着他。

“干嘛,我脸上有花啊。”
“我有事要跟你说。”
“嗯?那就说呗。”
“我好像……”方世言顿了顿,待水面浮着的茶叶沉到杯底,他的心也一同沉了下去。“我好像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。”
“你没带钱?没事人留下,叫你弟来赎。”花希码好了鱼片,趁着配酱料的工夫开玩笑。
“我喜欢你。”

最后一片茶叶终究是沦陷了。花希挤芥末的手只是稍稍一停,连抖都没抖,挤出的量和往常一样,不差丝毫。他沉默了,仿佛没听到一般,继续三文鱼饭的制作。

方世言抿了抿唇,按着筷子的指尖泛白,“花希。”
“嗯。”他头也不抬的摆好盘,“我听到了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快吃吧,凉了不好吃了,会有腥味。”

一碗热气腾腾的三文鱼饭摆在他的面前,鱼肉烤制的火候刚好,酥酥嫩嫩的,隐隐还能听到嗞嗞的油响。味增汤和汤蛋卷做得也色香俱全,香味四溢。一切都很完美,完美到无可挑剔,可方世言动不了筷,他怕一口咬下去全是苦涩的焦糊味和难以忽视的鱼腥。人在某些时候味觉会极其敏感,明明只是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瑕疵,却能放大到最严重的地步。

“……好,好。”

过了半晌方世言拿起了筷子,没有惊慌没有羞耻,静静的吃着东西,静静的看着他。吃着毫无滋味的东西,看着他小心翼翼的爱着了几个月的青年。
爱最可怕的地方在于,当事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人,在不知不觉中越陷越深,等到想悬崖勒马时,这份感情已经沁进骨子里了,拔也拔不掉。方世言最担心的不是他喜欢的人不接受他,而是得知后扔无动于衷,仍旧对他好当他朋友,做得像无事发生过。
拼尽全力的努力,不留退路的决绝,无惧恶语的固执,被轻而易举就碾碎成灰的感觉如何,方世言形容不出来。他只知道余生再爱不上别人了,不敢了也没精力了,况且再没有第二个给他变着花样做饭的人,他又能去爱谁。

你的心连着你的胃,当你爱上一个人时,胃都是暖的。方世文的话一遍遍萦绕在耳边。饭食不知味,但他的胃不凉。

“茶……有点苦啊。”




和山哥的崽儿,方哥是他儿子!加上昨天写的那段再改改放小号 @远川日料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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